
| 四十三年前的舊帳 四十三年前金文泰中學一名會考生會生物科不及格,四十三年後的今日學生本人可能已不將此事放在心上,但一位當年任教這學生生物科的老師,郤從未釋懷。離開了金文泰二十三年的鄺慎枋老師接受訪問時,從五八年的校刊中翻出這「一筆舊帳」。 一九五七年母校共有一百零二名學生報考會考生物科,除一人外,全部及格。筆者好奇隨口問誰個是這「獨一無二」的一個,心中根本沒預期鄺老師可以給我任何答案,但意想不到的是鄺老師竟可不加思索地答出:「馮XX!」(為存忠厚,姑隱其名)。 這本校刊中記載了鄺老師在母校任教了三年後,學生在生物科的會考成績有長足進展,校長並特別在校刊中表揚這驕人成績。由於鄺老師一再叮囑不要刻意標榜生物科成績的優異,還再三要求不要引述校刊中的數字,在尊重鄺老師的大前提下,筆者也考慮到一眾校友希望得知鄺老師用心教學的引證,便取巧的以百分比取代(按:望鄺老師不要介意。),好讓大家同來分享一下五八年的校刊內容:全校取得優等的項目中,有逾四成七屬生物科,取得良等的項目中,有近兩成九屬生物科。
當時母校因為缺乏生物科教師,故生物科的開辦「時有時無」,校方四處尋覓良師,鄺老師抱姑且一試的心情試試申請,在雙方的「一拍即合」下,遂展開了鄺老師在金文泰近四分一個世紀的教學工作。 鄺老師在接手生物科實驗「資產」之時,點算可真容易:只得兩部顯微鏡和一盒標本載片(slide),資源之少由此可見,更遑論生物科實驗室了。可幸校方在聘得教師後,便立刻從其他科目中抽調處部份資源,以發展生物科的實驗部分,讓師生也能在一定資源的提供下進行教學工作。 談到當年的學生,鄺老師只是不斷重複「乖」、「認真」、「有心機」和「尊重老師」等稱讚的話語。「我不用擔心課室管理的問題,如果學生不守秩序,只要我默然一會,他們就會安靜下來。我的聲量根本不大,只要學生專心,便能清楚聽到。」 為生物標本展開「尋寶之旅」 當年的學制是高、中年級在上午上課,初中年級在下午上課。高中生在生物課以外的時間,亦可隨時到放滿鄺老師心血的實驗室流連,觀察鄺老師在港、九、新界不同角落搜集回來的實物和標本,如水螅、變形蟲、螺旋藻和其他各種微生物等。 「當時課本記錄了這些微生物的形態和活動情況,但學生只能看到書中圖片,沒有機會看到實物,我在林村的一個窪地發現了不少這些生物,於是便帶回實驗室自行培養。」當年香港尚有很多鄉郊地區,自然生物遍地皆是,鄺老師的「生物足跡」遍及沙田、大埔、馬鞍山一帶;學生更有幸地可跟鄺老師一起去「旅行尋寶」,有機會看到活生生的實物。此外,當年的學生亦有很多機會解剖不同的生物,小至蚯蚓,大至白兔,體驗不同程度的啟發性教學。 為了同學能在臨場考試時有更佳表現,鄺老師於課堂中亦會以歷屆的會考試題為藍本,與同學討論、分析題目要求,並指導同學解答題目的步驟、技巧,令同學有趣味地學習生物科知識之餘,同時能掌握應付考試的實際技巧。此外,當年他和學生合作每月更新製作一次的生物科壁佈板內容,便有鄺老師和學生從教科書以外得來的生物科知識;,若鄺老師從外國雜誌得到任何的新資訊,他亦會將之翻譯成中文,以供學生參考。可見課堂內外,鄺老師也認真非常,充分發揮啟發學生學習之道。 新亞生物系半班金文泰學生 金文泰中學學生成功考入中大的比率一向頗高,六十年代更出現半班新亞生物系的學生是金中畢業生的「盛況」。那時,很多師兄師姐也能於母校高中畢業後與鄺老師再續師生緣,何解?因為鄺老師在母校任教不久後,獲中文大學新亞書院邀請,兼任新亞書院植物解剖學和一般植物學等科目的教學工作。鄺老師自言不知道新亞為何會「選中他」,而他則希望藉此機會涉獵較專門的學術發展。有幸便接受過鄺老師的「一條龍教育」的包括黃銘洪博士(64)(新亞1968年畢業,現職浸會大學生物系系主任的),梁偉材學長(66)(新亞1970年畢業)。筆者每每問及鄺老師對那位學生的印象較為深刻時,鄺老師都會提及梁學長,至於是甚麼原因令他那樣印象深刻呢?老師只肯說是「肯做肯讀」。或許需要找些六十年代的「二五仔」「報料」,大家才能進一步了解梁學長當年為何令鄺老師至今難忘。
之後,鄺老師又到教育署工作了一年,參與中一派位的工作,於八四年才真正退休,過著令人羨慕的休悠自在生活:如早年或是出國旅行,或是到加拿大和英國探望正在讀書的子女;近年則多帶同家人到國內暢遊名山大川,重遊年輕時到過的景點,重溫當年此地所經歷的變化,如到虎丘山一行,鄺老師並向外孫等人訴說種種情懷。 此外,鄺老師會研讀一些以前較少機會閱讀,或是以往讀過但不甚了了的書籍,近來鄺老正細心咀嚼《四書五經》,領略書中深意,以及研究一下中國文字的筆劃等,生活寧靜充實。問他曾否想過再執教鞭,他笑說:「八十歲了!」 後記 寫作技巧拙劣,詞不達意,花了二千字才讓大家對鄺老師過去近半世紀的經歷有一個大概的印象;請容許我再花少許篇幅,讓大家細閱鄺老師半世紀前的一些點滴。 一九三八年,當時身在廣州的鄺慎枋老師才十六歲,剛參加過中國第一屆大學統一入學考試,正待放榜。這時日軍入侵,人民均爭相撤離廣州,但因鄺老師未能得知放榜結果,放棄隨家人回鄉逃避戰火的機會,不怕日軍的轟炸,堅持留在廣州「死等」,直至日軍入城,才不得不走。 在鄉間住了一個多月,一天,鄺老師到另一條近墟的村莊探望朋友,偶然聽到街上有人叫賣香港大公報,本想買一份看看有何最新消息,但當時的報價竟由幾仙加至一毫半,太昂貴了!鄺老師正想打消買報念頭離開之時,心中仍感揣揣不安,最後還是回頭買了一份看;或許是他堅決「死等」種下的因緣,報載的就是他「等到頸都長」的放榜消息。 鄺老師成功考入了廣州人首選的中山大學,和他希望學以致用選讀農科,但由於戰亂,學校遷往雲南澂江,但當時道路不通,他從鄉間去不了雲南,便去信學校要求保留學位。其後鄺老師先步行五天到香港,再到澳門,三九年才能抵達雲南正式開學,並因為他覺生物科更吸引而轉系,展開了他漫長的「生物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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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會訊二零零零年五月